身體抱恙的時候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生病就脆弱連小事都難過起來,哭過好幾次睡了又醒眼睛紅紅腫腫,說清醒也是假的。不過是死撐著妄想可以做出個什麼事來。
看中醫,醫師撫著我的臉說臉色怎麼這樣差體溫怎麼這樣冷,我答不出來,醫師不停問問題,我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回答。嗯,我都知道生活有多紊亂,回答的時候都像告解。醫師讓我吃好一段時間的中藥,說身體太虛情緒也起伏不定,著我把心放緩下來,不要刻意進補,好好生活就好。晚上把藥領回來,煮了碗粉絲給自己就把藥骨碌骨碌的喝下,喝得多了也就漸漸的習慣中藥的氣息,甚至覺得令人和緩,診所裡瀰漫著藥材的味道,好眼熟大概是因為,我喜歡和母親去家附近的藥店,買藥材也買生活用品,於是中藥的味道總讓我覺得甘香。
那應該是甘草的味道。
藥吃過後就開始睡,睡到那人回家,買來粥把我喚醒,吃了點粥接了學生的電話。想做點事,但胃一直覺得寒著,腦袋漲漲的像泡過的麵包,連書都讀不進去。想覆一些電郵寫一點東西,想起某次晚飯小丁說,不要開電腦,你就會發現其實沒有什麼是真的很趕急的。想下起決心調節生活的時間,早一點睡早一點起床,把晚上的工作調到清早,試著讓自己睡好。好困難,比什麼都要困難。
身體又開始發著熱,皮膚冷著臟腑也是寒的,但骨頭與皮膚之間發著燙,從病眼望出去,世界的顏色都走了調,過份明艷過份刺目,帶著漩渦,輕易就叫我迷失在這些光圈之中,顏色調錯了看到的世界都走了樣。一圈一圈,煙圈一樣罩著我。
真想點一根煙坐在寒冷了的地板上讀書,冷冷的天氣最適合抽煙,狠狠地把溫暖的煙抽入肺部,煙在肺裡散開,再輕輕的吐出來,成為夜的迷霧。我又想起我在大學宿舍的天台上抽煙的日子,望著對面的宿舍和吐露港,在課業崩壞的時候走上天台抽一根煙,偶爾夾著冬雨,也就拈一片帶回房間。而病著的夜,只是好想抽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