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抱著毛巾,沒有泳衣,本來想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下,就跳下泳池。後來才想到,下過雨水很冷,水冷我就心悸。結果我只是抱著毛巾,坐在池邊的石階靜靜的抽一根幼卡。遠處是大埔公路,小巴、的士和零星的私家車,一輪一輪的閃過,有時有聲有時無聲,再遠點是濕潤溫暖的山巒。這半個月,我時常在半夜或清晨坐在池邊,抽煙,煙將末我就拋向石階低處,煙頭落地閃光像煙火,又晃晃忽忽的回到三樓,寫文或者呆坐。
然後我才記起,我從來沒有看過日出。某次友人說,總是工作到不知時日,鳥兒喧囂半晚,轉過頭天就全亮,不知人間何世。我漸漸的忘記日子,天亮了就吃一碗暖湯,一個人或跟友們,然後回到三樓睡,睡到汗濕疼痛就起來,又是晃晃忽忽的一天。
石階非常的濕,坐一下身後就濕透,沒有雨,天氣很差。早幾天隨便一個時間抬頭都可見不可方物的天空,深深淺淺的藍,不同形狀的雲,非常輕,非常輕地掃在天空上,我總看得出神,特別是清晨的時光,散渙地讀著西蘇,非常動人優美。或者就會覺得悲傷,日後,日後我還有沒有機會,坐在濕濡的池邊,或者縱身沒入池水,把衣服留在身後。池水會充滿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毛孔,只要背著池水就可以看到極美的星空,其實我不懂游泳,在水裡慢慢的,從池的一邊游到另一邊,到深水處我就恐懼會沉下去,在無人的池中,死命的緊靠池邊。
這些日子醒來身邊都有人,不同的可愛的女孩們,在床上輕輕的擁抱細語,陽光在我們身上,身上蓋著碎花被子,與一室的凌亂毫不搭調又美麗,在三樓第一格的大床上。然而就洗非常熱的澡,非常熱,皮膚通紅髮尾滴水,赤足就下樓吃飯,然而又回到電腦前。疲累時蜷在友人的身邊,擁抱,親吻。我知道日常又將被打亂,或者回到常規,但無論怎樣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些夜,水非常溫柔,我們裸身在池如魚,無鱗,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