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情書02:你的耳沒打洞

我一直以為你的左耳打了耳洞。

每次我也提醒自己,默記你耳朵的形狀、默記耳洞的數目,然而每次也忘卻,又或是,

我如此一廂情願地覺得,你的耳該配上啞黑色耳環。

中二那年去了打我的第一個耳洞,其後一年一個,直到大學。我承認自己怕痛又缺乏勇氣,除了耳珠,也不敢往其他地方打洞。身體會報復我的懦弱,所以除了第一個耳洞外,我的所有耳洞也都極容敏感、連耳環都不得久戴。

月圓的晚上你送我坐車,我們站在馬路邊,錯過了兩班巴士,深夜巴士來得好慢,我們也不說話,一句也不。只是站著,靜靜的看著你的右耳,你的耳朵好小,貝殼一樣,貼過去,是否可以聽見海的回音。

遠遠聽到第三班車駛來,我轉身吻你的耳。然後上車,在車上看著你沿著彌敦道,愈走愈遠。

生活寫真03:ICQ

ICQ重熱,你有沒有找回自己的號碼,重新和那些已經認不得了的人說話?第一句都說什麼,是問對方是誰嗎?

你還記不記得,你在INFO裡說過的那些話?重開ICQ,都是為了追憶過去的日子。而從前想要緊緊記得的,最後也都忘得乾乾淨淨。

生活寫真01:一個人看PINA

我生日的晚上,一個人去了看PINA 3D,坐在第三行中間。這是一個關於跳舞、關於人、關於身體邊界的紀錄片。PINA說,舞吧舞吧,不然我們會迷失。有一場舞是這樣的:不同舞齡的舞者,站在懸崖邊緣,身後就是絕嶺,風急沙烈,輕薄的長裙隨時都要吹走,舞步錯落就會粉身碎骨。而每一個人舞步如此的靈巧輕快,如此自信。

而我們在戲院裡,安全地觀看另一個世界的危難與從容。我不停流淚,PINA真正明白恐懼,真正知道恐懼,正如她明白愛情:就算身軟無骨,隨時會向右左兩邊傾斜,身邊人永遠也會將你扶正。

身邊的情侶在吃熱狗,芥末醬好香,時時拉我回到現實。整晚也便徘徊在舞動的奇幻與現實的饑餓之中。

直到完場離開戲院,頭重又暈。而你突然出現,捧著一件小蛋糕,跟我說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