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被律政司起訴,正宗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次恐怕是兩條罪,七一是有心理準備的,被起訴也算是意料之內。
- 連環起訴是想我們在2012年保持沉默,對不起你拉錯人,我們不會因而退縮,還是那句,咁認真點解唔去查種票。
- 晚上做節目到一半收到PK電話,堅持要來聲援,聲音好緊張。我說不要怕,只是小事。星期五去南丫島,不太冷我們就去東澳,太冷的話就躲起來吃蛋糕,這樣就好,何必迢長路遠過來。
- 下午我對你說喂我又被起訴,你說可能明天即時收押咩都唔洗諗。但世界不會對我們這樣好,起訴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折磨,既然如此又怎可能在審訊開始前馬上收押。
- C離開這些天終於聯絡上,一說話又提及被告。她追問這幾天我是否還好,嗯,只是幾天沒什麼事情發生,生活規律得很,醒來、上網、上班、下班回家寫一兩句然後就睡,沒有意外發生也沒有特別難過的事。
- 給我寫明信片吧,讓我也知道妳過得好。回來的時候把快樂也帶回來給我。
- 今天覺得要待自己好,吃了豐富的早餐,在附近的早餐店,五分鐘內就可以到。炒蘑菇、煙肉、煎蕃茄、炒蛋和香草包,食材簡單其實我自己也會煮,只是ALL DAY BREAKFAST太吸引,對於我這種無法成功起床吃早餐的人來說。
- 上一次去是和MIUMIU一起,美麗女子、揚眉,大學時深深喜歡的一個女孩,就是沒有機會談更多的話。
- 在讀Undoing Gender,讀到悲傷的力量和身體的自主,自己在自身之外。
- 天氣好冷從家裡帶來熱氈,結果失效毫不溫暖,只好接受冬天。同時眷戀厚被子的重量。
- 要學習成為更溫柔堅定的人。
Month: January 2012
必須承認的痛苦
(友人中午煮意粉,顏色豔美,可能太餓更多是,真的好吃。)
去了報社傾莊,在梅窩,每年都在最冷的日子,我總是記得那年我們還是大一,在綠色的房子裡蓋了重重被子,討論社會、大學、情色、性別、文藝、教育,逐個逐個版面討論。如果說中大學生報給予我什麼,那就是給予了討論的耐性。即使長時間生活在報社終究還是會被太善良的人寵壞。
只來得及和他們說了點情色性別之事,只來得及聽到這些。
總是會聽見的說法,沒有人壓迫性小眾,世人生活美好而且每人平等。另一種是常見的質問:性壓迫沒有階級壓迫來得嚴重,為什麼我們要關注。
性小眾到底是什麼?假如我是忠實的異性戀者,性小眾又與我何干。LGBTQ都離我太遠,既不會成為易服者也不會成為同性戀,我視他們為一般人,為什麼壓迫存在。壓迫從沒降臨,我們就視而不見,但我們誰又可以保證我們不會成為下一個因為在公共地方做愛而被拍攝、放在網上公審的人,我們誰又可以保證永遠忠實,誰又可以避開婚期的追問,甚至連喜歡什麼性別的人也隨機得你無法預視。轉眼你我都是性小眾,只差在什麼時刻。
而我想說的其實是愛情的佔有。
如果愛情是為了和一些人靠近和一些人生活,對一些人比另一些人親暱,那我們必先要承認痛苦,如果生活本身就是充滿磨難。重新又再想一次關係的複雜性。我們總是不願意傷害愛人,而如果在一對一以外有其他的關係是傷害,為什麼這種傷害會比其他諸種的傷害來得強烈,例如是思想上的差異、例如是不可再仰望了、例如是工作上的不認同等等。
據說愛情的本質就是獨佔,於是我們花費好多的氣力去擁抱愛人,花費好多的力氣讓彼此成為同一個人。然後,排除所有意外的可能,我們仍舊有可能因為關係中的諸種理由而痛苦,小事得如堆積的家務、無法決定的午餐、記錯了特別日子或者否定日期的重要性,細小的分歧就成為不可能再生活下去的理由。如果,如果決意生活下去,磨合的耐性和痛苦應當在意料之內。
情欲也應該如此看待。如果肉身毫不特別,終於可以坦然地接受我們的身體以至身體上所有的印記,例如跌傷的瘀痕與指甲的抓印,這樣會不會比較好過一點。心的全部不是一片餅,分光就沒有,如果有限制那便是時間與真誠。
或者我真正的想法是要提醒自己,在精神分裂的思考中,要記得痛苦之必然在存在,如果我們立心成為一些關係中的人,必需要承認無論決定成為同一或保持個體,過程都一樣陣痛。
八十後打老虎之寂寞小劇場
KITTY身體情書X波仔窮風流(內含粗口,敬請留意)
KITTY:星期六晚講出租男朋友,天氣咁凍最好租返個當暖爐用。
波仔:根撚本就係慾火洪爐。
KITTY:咁鬼凍,火爐都唔掂啦,我決定要播我們都寂寞
波仔:玩到咁大?
KITTY:租個返黎好過搵個蠢既是唔是?
波仔:搵個蠢既返黎指罵都幾好丫。
KITTY:謝絕笨柒。
波仔:播乜Q我們都寂寞,播我們都笨柒啦。
伸手接住海洋,細碎
- 二零一一年終於過去,最後的時光可以在小島渡過太過美好。友人結婚,兩人像在畫中走出來,跳脫可愛,簽紙是沉悶的,而婚禮是美好。在海邊的士多架起餐桌、火爐,這樣的鮮花放在四處,是送給友人的回禮禮物。剪花雖短,但美麗真實。
- 乘船進來時剛好是日落,波光粼粼,街渡外是海和島,陽光逐漸下沉沒入海洋,我一直好興奮好快樂,船上是其他朋友一對新人也在。花苑說結婚是為了對彼此更誠實一點,黃低說,那麼難才找到一個人願意和她生活一輩子。
- 我想我還是不能想像,一輩子,生活,是一件怎樣的事。
- 但小島那麼美麗,海洋那麼廣闊,伸手都可以接住,生活或者可以過得毫不艱難,我還是由衷地希望他們生活永遠甜美,永遠接住海風。
- 明天去梅窩,一年兩次,一次夏天一次深冬。好想坐船,一年之終結與開始,可以不斷遇上海洋是太好的事,溫柔得不配擁有。晚上與友人晚飯、看電影,回來就收拾了三四本書,明天可以帶進去讀,在船上在小屋或者在海邊,讀書。
- 終於買來夏宇的詩集,精緻得不能徹底擁有,封面會漸漸刮花,每次拿起詩就浮現。想多買幾本,收藏起來,而我永遠不知道每本書的封面字是否一樣,愈是小心翼翼愈是無法接近真像。
- 三十號花了整晚寫過長的電郵,邊寫邊與C說話。她已經到了另一個海島,早上醒見她的短信說愛我,著我要好好的,不可以哭。她離開前一晚我說我突然崩潰一個人在家裡哭起來,覺得所有事都好艱難,生活與工作皆然。我想到十一月的某個夜晚,她提著好多東西來到我家,在我小小的房間喝著酒,喝醉了就哭起上來。親愛的,我知道好難的所有之外,是彼此在同一條道上走著,好遠,看不到盡頭但我們伸手就可以抱住彼此。
- 一起就不那麼困難。
- 電郵是非常難寫的。也因為試著坦白而變得更加隱匿,過多的修辭與曲折的比喻,諸如我們試著用敘事去理解事情的發展,但層層敘事令事情更為複雜,而我一早就放棄用比較完整的結構去完成敘述的過程。
- 情緒反覆,決定了的事又迅速推翻。
- 其實我最想知道的是,其實你是如何思考這件事。有次我們坐車回家,小巴快要開的時候,我看著沉默的你,問你在想什麼,你說沒有。其實是不是這樣。
- 如果試著坦白一點又會是怎樣的回答?反正不可能有更壞的事發生。
- 至於離開變得愈來愈困難,但至少可以走一兩天吧,有這樣的時間的話,想再到南丫島一趟,吃一個早餐去海邊讀一本完整的書。我會思念那個裁種樹的房子,思念房子內的照相機和時鐘,和時間有關的房子。
- 天要亮了,醒來就去坐船。
身體情書04:夢眼
我曾經發過一個夢,夢裡我的眼珠可以任意更換,眼珠連著眼藥水刺喉的味道落到口腔,我張開口,吐出來,將眼珠放到藍色的玻璃樽裡。夢裡我可以偷換他人的眼,看見其他人的世界。
我在夢中偷換過你的眼。
我看到你的世界全部是老街道,狹窄,兩邊是八層高的矮樓,地下有販賣各式商品的店鋪,鋪頭外面掛滿貨物,綠色的燈罩、橙紅色的被鋪、爬滿鐵鏽的收音機,眾人在街上赤足行走,靈巧地避開滿地螺絲釘與刺針。
從第二個路口走出去,有一幢西關大屋,牆上爬滿植物,每一塊葉都留有時間的陰影。我曾經跟你提過,我渴望住進這種殘破的樓房入面。
大屋下面有麵檔,滾燙的湯、湧出的白煙,鍋內一顆顆全是受損的眼珠。我在裡面撈呀撈,終於撈到自己滿是紅筋的眼。我在大街上狂奔,想在夢醒前跑到你身邊。
而你仍然安睡,眼皮下陷。我把眼珠放在你旁邊。
終於,你的眼內,全部是我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