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布

大概是和A分手後,我開始到處看花布。搬去旺角那時我把A送我的被單床單帶去,那是純棉的白床單,上面綻有大小玫瑰,布邊滾有粉紅色絲。後來搬回家,又把床單帶回來,可是隨我到處搬家後床單老舊,只剩下被單和枕袋,配床單困難,當時一心只想要素,連粉紅都受不了,最後只能配白色直紋暗花。而我心裡一直想買一套和這相似的床品,卻又不捨得換掉舊的,即使被單都開始起毛脫線花邊皺作一團。

為了襯這花布,連帶房內的布品都用上白色,可是白布窗簾易髒,不久就蒙上灰,床單會沾上我醉後殘妝,然後,怎樣也洗不掉,而這種白布,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洗滌愈多愈快消耗,不洗嘛,又不免會染上薄薄的霉色。

相似

你們像是孿生的孩子,舉手投足都相似,我們甚至遇上類似的情境,去相似的地方,說相似的話。我會想念點煙的手勢,一團微約的火光在中央,煙燒開了就放手。秋天又來,從過往的事情中學乖,不願意等到霧光都到才拖沓而去,找一張溫柔的床單,不時想起我蓋的那襲粉花,有人說從今以後要睡得安好。

酒樓

去飲,母親騙我七點半,正想說晚點去看戲解穢,誰知我爸電話沒電睡到半死,她八半才抵達。

酒樓、無線、半生不熟的親戚。我都是這樣想,噪音太多, 保持微笑。無視我聽不懂的方言,你一句他一句,我在世界之外,二十多年來都無法進入,或者是在門外本能地抗拒親近--疏離太久我就記著,這是我不可親近的人。如此說來我母又要說我太小器記仇。

而我們像課上沉悶的學生,隔空發短信。我想快點閃去睇戲。

DBC

去年十月開始在DBC做節目,試播到停播還差幾天才到一年。中間做過四個節目,剛剛入去做「八十後今晚打老虎」,深夜輕鬆講政治再加生活雜誌,講過好多奇奇怪怪話題,最記得時時深夜講飲食講到肚餓,訪問過好多人。打完老虎,和「網絡起義」合併去做「八十後今晚起義」,繼續政治生活兩條路線,某網台咬住唔放係咁打八十後節目,撐到大班打電話來鬧爆我們才拉隊走人。

性節目都做過兩個,一個是打正牌講QUEER的「怪雞俱樂部」,第一集就訪問變性人,又做電台版《陰道獨白》,都算是HARDCORE講性別政治的節目。離開DBC後幾個月,某日接到電話說電台告急,電台亮紅燈,人人跳船離開,大班找我回去做《女王頭老襯底》,減薪一半回去做最後兩個月,《女王頭》不是我最想做的節目,但坐埋一枱算是訓練如何將艱澀複雜的性別話題講得大眾化,DECENT地講性,在香港算是好難得。

今日電台宣佈執笠大吉,對於媒體生態來說的確是可悲,七條頻道,有音樂政治性別甚至連小數族裔頻道也有。昨晚聽眾PHONE IN話別,說自己由早上聽到晚,聽了成年,我會記得,有聽眾衝來數碼港道別,送他們上的士前,他們說:「以後呢個時間點算好。」

電台在這個時代還是有存在價值,提供資訊分析況,日聽夜聽真的可以改變人心,然而有錢佬手執水龍要殺你就殺,代價也不用付。同期匯豐入狀申請可以驅趕任何未經批准人士離開中環匯豐銀行範圍,公共空間無論是大氣還是實體,都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讓大財團把持只有死路一條。而如今一個媒體死去,別的媒體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糟糕

今天樣子好糟糕,忘了洗髮覺得滿身不自在,去東涌上完班回中大,簡直是公路遊。去了見親愛的人,愈坐得久愈覺得不自在,覺得自己在走某些沒有盡頭的舊路,連模式也近乎一樣,我除了和你們飲幾杯不濃不淡的酒,走一些老街公園在鞦韆上盪漾,我們也無甚可做。想走出這些沒有希望的事情,力氣花在錯誤的地方,但如果有末日,還有什麼更難的不能做,最怕末日不到。

而其實那人在說夢的時候,我想回的是,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