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知為誰生

閒逛見櫻花信紙,淡紅淺綠,山嵐有煙,棉紙軟薄。我買了下來,想到你會說,你畫的,一定比買來的好。

不經意又翻過一次舊信,天氣晴朗,我心浮躁,問卜一樣給你發短信,你說,抄經、手作、畫畫,居安守靜。想起你往日發來一頁心經,而菩薩在籤文裡說,到底勞心。說你說我,到底勞心。

有時夢你,有時縈繞,花開時我知道你會莞爾,我知道你會抖去我頭上的花粉,細細描畫指甲上的花片。在我們看海的地方有花,朵朵碩大,抱花入懷你養在酒店的玻璃杯裡,然後你醉倒,哭了半夜,染我裙上一大片藍。

我要怎麼才可以知道那些等待與錯失,祈許與絕望,即便機關算盡依舊是落得一身騷腥,無可得獲。我知道這世上有如意有不如意,有可愛有不可愛,有光彩有黑暗,有美有腐,有剎那有永恆。我知道有強求有不可強求。你說你想要柔軟的心一顆,我又何曾不想擁有,然而在面對一切不光亮之後,在重新喚回當日記憶之後,我只是希望,在往後的日子,知道什麼是溫柔,知道如何把自己輕輕的放在你們後面,知道如何把碎開的心用手溫熱起來。

渴望是無法遏止的癮症,在不可靠近的日子裡,我迫切地想要成為你,身上沾染的氣味、走路的節奏、眼目的關注、說話的語氣與起伏,我都會想,如此匱乏或精緻,你都如何面對。別人,而別人,而別人就在我發狂思念的當下模仿你的姿態,而你背地搖搖說,別人,怎麼可能夠你愛我。

而別人,怎麼可能讓我如此猖狂放肆。我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唯有在你的跟前,才展露毀滅的傾向,撕碎你我,還以為就是所有。

參商不見,你也若我,不知道原諒,不知道放下,記恨就是唯一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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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的杜鵑花,開到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