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

隔一陣子就夢見初戀情人,相較其他,這大概是最輕巧的事。

夢見重遇,在海邊的小屋,不知是渡假還是我夢想裡青蔥可人的新居,我認得那是塘福,能辨認從村口走到海邊的小路。他與我閒聊家事像尋常友人,夢裡他的樣子與記憶不同,有我想像裡的暖陽(真實的記憶卻更多是他靠著欄杆不苟言笑遠望的樣子)。夢裡我在家附近的地方上班,大商場,兜了幾層電梯後有電台,我在裡面做直播節目(內容不記得了,裡面的陳設像我去過的網台)。

我肯定我在別的夢裡來過這商場,卻無法記起其真實位置,許是從來沒有的,只在我的夢裡浮起。

踏出商場就是村口,他站在村口捧著一盤烤肉等我下班,很大的一盤,我拿了一片,夢裡不懂味道,吃了兩口鏡頭又移到別處,說好下水卻始終沒有看見海。

然後醒來,窗外有難得晴天。我想起原來已經十年。

我始終能倒背他的身份證號碼與門牌,同時忘記電話,失去聯絡彷如從未在生命裡遇上。好多年前追看他的消息,剪報,後來通通銷毀,否認動情的理由,也承認彼此毫無內涵不應牽掛太多。此刻再想起,不過訝於時間流逝之急速。少年時一度幻想的重遇。然而再遇不一定比現在更好。

二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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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女友來訪,下午我外出買菜,煮出一桌的菜,說實在兩個人真的吃不完,煮得太多。桌上有香草蕃茄沙律、腰果凍豆腐、蜆肉味噌湯、土豆燉肉還有高麗卷,米飯是胚芽珍珠米,煮好後灑上芝麻,非常香口。(我心裡想,如果有甜點那就更好了,雖然已經飽得不能說話。)

我喜歡朋友來訪,每次來都忍不住要煮很多很多東西給她們吃,收拾、鋪上花桌布,斟一點點酒和她們說話,女友總會說有什麼幫得上忙,我說廚房小,你們在外就好。答應了Z要煮一頓好的給她吃,在日式料理與意粉中選了日式,純粹因為我買了木碗和托盤,想把食物放在其中。

失眠很久,無法睡覺,多夢細碎,我說我精神萎靡得像十天沒睡覺,工作一拖再拖。原因可能就是太久沒有開爐,也太久沒有寫字讀書之故。我在廚切蔥末,每次切食材都覺得心情平靜,能吃自己煮的就好。這些菜都很簡單,一個人吃的話選當中一種也成了一頓飯,土豆燉肉是當中最溫暖的菜,沙律是最清新可口。

冷盤中以豆腐最易處理,不過就是把絹豆腐買來切塊加醬,醬汁用冷壓黑芝麻油、日本醬油加土作坊的腰果醬混成,土作坊的腰果醬是新年時買的,一直沒吃,直到發現用來做醬底麻香之餘也帶淺淺果仁澀味,配豆腐青瓜都好吃。

沙律是羅馬生菜和苦菊,這兩種最初也是在土作坊吃到的,苦菊的甜苦馬上取代我最喜歡的芝麻葉,貪其爽口清火。把菜洗淨、瀝水、手撕,加入小蕃茄和切得碎碎的洋蔥和羅勒(我在日本餐廳試過加紫蘇的版本,也是非常好吃),沙律汁最重要,反覆試過後覺得這樣最好:油(我用葡萄籽油的,但欖油更香)、黑醋、檸檬汁,最後一定要加小量蜜糖,蜜糖把菜的甜味都提昇,而且和黑醋出奇地配合,我造沙律時一定會下點蜜糖,最後鋪上切好的水牛芝士。

整桌菜最繁複的是高麗卷,我為了口感堅持手剁豬肉,幾乎要斷手。豬肉剁碎,加入魚膠、雞蛋、蔥花、板豆腐碎、粟米粒和豆粉,我用了鹽麴調味,將所有材料用同一方向攪拌,打至起膠,就可用高麗菜捲起。整下鍋加醬油和小量味噌同煮。Z在外苦悶,我把起膠的工序交她,她應該打了很久很久,讓肉卷非常彈口。

土豆燉肉最容易了,也是最甜蜜溫暖。洋蔥切條用油爆香,加牛肉片(要用薄切肥牛)略炒後另外盛起,然後加入薯仔和水,待水滾開後加醬油、味醂和黑糖,甘筍同滾刀方法切塊後和蒟蒻一起丟進水裡,湯汁開始變濃就可以加剛炒過的牛肉和高麗菜(用蜜糖豆代替也可),馬上就可以整鍋端出去吃。

每次煮土豆燉肉都煮了一大鍋,有時不得而要吃上三四天,有友人來最好,先幫我吃掉一大半,今夜又有朋友來坐,再把剩菜都吃光,冰箱裡還有好些菜,明天又可以煮新的東西吃,鼓勵自己這個星期好好煮飯,讓心情變好。我也願日後我所住的居所有可以煮食的廚房,冰箱裡常備材料,在友伴上來聊天避難或不為什麼只是穿過之時,我都可以端出小菜或茶,一起吃上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