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N說話的比率,大概比任何人都要高,不必瞻前顧後,昨晚在回家的路上打給她,開口第一句便是,喂好唔掂快啲鬧醒我。N哈哈大笑說最喜歡罵人。我特意早一個站下車,在海邊徘徊跟她談了好久,說著那些有的沒的,N罵我說怎樣滿腦都是這些虛無縹緲,說不準兩個月後便變了天,所謂打算都無法預計未來。
未來在彼方,但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們的心上,無論如何也有著一道大大的缺口,只能拼命想像與訴說,填塞其中。
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N的模樣,一頭短曲髮,穿得五顏六色,粗皮帶與膠框眼鏡。我蓄長長鬈髮,大概是穿了談紫色迷你裙與高跟鞋,頭戴誇張髮飾,庸俗少女的模樣。互相不屑,板著一副臭臉,她剛好坐在酒樓圓桌的對面,誰都沒有與對方說話的打算。多年以後,我們竟都洗磨成溫柔的人,身上的顏色柔和起來,愈發素靜,在久別後的某次飯局上我穿了墨綠色開胸長褸,擺子有棉質蕾絲花邊,平底鞋,她驚訝不已,問我的高跟鞋與短裙都到了何處。
都收在衣櫃底。
以往每次聯絡的間隔很長,每次她都問我一次戀情,是否又換了別人,我的愛慾秘密都收到她處,連同不可言說的。憂鬱偶爾爆發,彼此都是,一旦爆發便幽幽說過不停。昨天早上我對她說,我又要打開盒子。她不敢問我關於當中的事,後來我還是做了一些事,事後提起,她問我,到底想得到什麼?
我不知道我想得到什麼。或者我只是執著於一個答案。或者我只是執著於離散不見的痛苦。如同我寫著寫著的那些小字,到底也不為回覆。我很早就清楚,天羅地網,無門可進。
N從不勸說我放手,只是向我提出不可能的條件,你說做到了就有轉機。我永遠做不到。我心裡知道。無可選擇的痛苦。像我每次對你說,你自己攞黎既,無得怪人。我也一樣,無得怪人。無得怪人。不過想見一面。不過想知道,新置的香水是怎樣的味道。
其實不應該想這些了,我知道的。怎說也是多想無益。
掛線前與N打賭,心虛不已,每次賭博我都緊張得心臟病發,我沒有對N說的是,我最喜歡破戒,如今無端在我面前橫著一道戒條,實在引誘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