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的哭了

麥貓傳來這首,范曉萱的版本輕巧,李泉則唱到心都碎掉,一聽就掉眼淚。

我又發惡夢,在止不住的哭泣裡驚醒,夢見情人,夢裡看不見他的臉辨認不出他的身份,只知道是前度。情人緊閉眼睛躺在手術床上,我竟成為解剖死者的人,下刀前我在情人身邊幽幽地說著思念,死者回答並且安慰,我伏在他的身上拼命地哭,然後用尖亮的刀界開他的身體,沿曲線切開,把整塊皮囊界出來,露出裡面粉紅的肉身。夢裡我流淚不止,不忍細看,提示自己這是夢境,用力睜開眼睛,還是不住的抽泣,那時候是清晨六點,已經很早上床睡著,但如此一夢也竟像,徹底未睡的疲憊。

很多很多惡夢,全都是死亡的畫面。早幾天我夢見我的外公外婆,把一把槍交給我的大弟,現場有幾個孩子包括我的小弟,任務是要大弟殺掉所有孩子包括他自己,大弟弟摸著小弟的頭,小弟抬頭用軟綿綿的聲音說:「哥哥不要殺我」,大弟放開撫著額上的手、拉動手把而我,而我在螢幕的另一邊無法制止,歇斯底里地喊著不要,喊到崩潰就驚醒。愈來愈分不清夢與真實,以往有改變夢境逃離夢境的能力,最近竟也,每一次都,是夢到心都碎落一地時才能,撞回真實的現在。

當我愈發努力地保持平和與溫柔,夢境便一再要我回到暴力的瞬間。

焗蛋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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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計了要吃某些東西,如果吃不到的話便會有巨大的失落感,昨天決定了要煮蛋盅吃,早上才記起我沒有這樣的焗盅,差點就要連日式茶碗都翻出來權充,最後找兩個比較像樣的瓷碗便算了。

今天十點半船去澳門,六點就自然醒,最近愈來愈早睡,又愈來愈早醒來,六點醒來後賴床,然後起來做半小時瑜珈,更新字花專頁,洗掛衣服,在中間空檔煮食。早早起來時間似乎很多,我也終於清醒地看天色變藍亮,清晨還有鳥聲,做瑜珈時點起沒藥和馬鬱蘭精油,專注呼吸和伸展,那套清晨瑜珈是我最喜歡做的,做完整個人都很和暖。我跟他說,可不可以也在墨爾本他的家裡幫我置一張瑜珈墊,讓我醒來可以做練習。

因為太早起來,往往十點就開始睏,仍未習慣這種時間的節奏,偶然會在醒來做完家事後再睡一會,醒來才工作。冬天一到很不想開炊,一想起洗碗的冷水就害怕(但熱水一樣糟糕,不喜歡戴手套,做手工護膚品得洗大量容器又沾酒精,手邊也不可收拾地爆拆)。有時發惡夢,醒來更不願郁動,連早餐也懶得煮,多半餓瘋了才頹煮點簡餐。

蛋盅很易煮,大概將成為我最喜歡的早餐之一,蛋下是洋蔥煙肉和蘑菇,趕船,草草炒了就倒入碗,先丟進焗爐烤十分鐘,再打兩隻蛋在上面,灑點芝士,再焗五分鐘,最後磨點香草海鹽和黑椒便成了。比較好的做法是把東西都炒熟,裝碗,打蛋,烤五分鐘。烤出來的蛋黃是流心的,食材裡加入薯仔也會很好吃,等待期間什麼也不用做。漂亮的一盅,也算是對自己早起的獎勵。

巫女的修煉速寫

本來就是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跑去做手工,煮飯熨衫拖地縫針洗碗,反覆而且放空的工作。小時候看孤男寡女,不明鄭秀文為什麼一跳線就去瘋狂抹東西,後來我就懂得,而且時時用大量消毒火酒噴抹四周。但這種治療情緒的方法在製作skin care 上完全失效,只要我在心情惡劣時跑去打cream打護髮素打面霜打什麼都好,明明程序份量溫度絲毫不差,結果都會打出一盤泡沫化的、形神皆離的、糊作一團的混合物,不知道倒掉多少,終於領悟。而事實上,只要我心情平和,打出來的成品便非常漂亮。

已經試過很多次,萬試萬靈。巫女煉成的第一步便是要調節心情保持平和,好高難度。背上的蝴蝶好了之後我一定要隔天做一次瑜珈,學習呼吸與穩定懸著搖擺不定的心。

時差

我這樣坐在W對面,把所有事情一一傾吐,這麽多年我從未單獨見過她,赴約前遲疑不定,我要說些什麽,邊界在哪裡?我甚至擔憂W會臨陣改變主意,又或是以為這根本是某種默許的意思。

事情是這樣的老套:寄失的信件、跳線的記憶、虛構的美好、束之高閣的舊物。我們都說了好多謊話想要瞞過對方,關於真實的感受。我說W,你信不信,每次翻開我都痛到不行,時差之漫長,我要好久之後才讀懂。不驚波瀾,all or nothing,未開口我就懂得彷彿未曾離開半吋,我幽幽地說著物件的回歸語言的重覆疼痛的快感,還可以怎樣。

無限溫柔而且暴烈的彼此。所有,或者摧毀,一片不剩。我在衣櫃裡養了一株向日葵,我至今仍記得花開的模樣,為了花的舒卷與壯美、記得笑如夏花、記得紙頁墨痕。

W說習慣,我回答說我何曾不是這樣,心底裡暗自打量、反問、盤算,如果是真的。我們的眼目都看了太多纖細與美好。

那一條無法奔流到海的河流,在平原氾濫浸沒莊稼,浸過大地便以為,來年會結出豐饒的果子,很多很多,每一個來年都再次,走近那海的交界,然後再度氾濫,而這次便關於毀壞。一片汩汩的,吞吐波浪的海,我甚至無法捉住一朵浪花。

畫翼成飛。你問我為什麼,我笑著說不是故意的不過恰好,試圖緩和。但心裡知道,這是某種交換或者,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最接近永恆的事,在時差已經生出以後。

半夜髮型屋,主權之喪失

半夜上髮型屋,趁過年前去染髮,對上一次染(那其實是第一次染髮)便是去年的過年前。我的天秤座髮型師哥哥好串,永遠不顧我感受想點就點,上去前跟他說想染blue black ,講到似層層還說好呀看起來很斯文,心想怎會這樣順我意。

到達髮型屋,一邊吃盒飯一邊討論顏色,討論掉色後藍黑會變成什麼說我底下的髮較啡染出來較藍之類。到真正上色時,他突然宣佈以不漂的方法染紫色,under color 紅色,我大叫「你又欺騙我感情!仲要呃到我好似真既咁!」髮型師露出狡猾笑容,並稱邊有咁易俾你估到。

又敗陣,除了自己剪了個蠢蔭那次,這三四年直接喪失了對頭髮的自主權,捍衛唔到。好啦,太好的男人都係會令我喪失自我,你話點就點啦,我淨係好擔心個頭會唔會好m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