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嬅真的得到很多寵愛,唱功絕對不是好的她,得到那麼多寫得極好的歌。昨晚我們點再見二丁目,唱了兩遍,我說這首真是勵志之選,以諾說怎會,明明就極哀傷。
腳步、柏樹、熱茶、異國的歌,什麼都不緊要,要緊的是你已絕望到盡頭,突然睜眼,看見陽光,熱茶,你便覺得你可以的,可以不期望他人在旁,可以放底情和慾,可免都免掉。歲月如此悠悠漫長,衣襟冷,最好忘掉,你可以的,暢遊異國,放心吃喝。
一年將半,我知道就快會好起來。谷底反彈,再找寄托。
腳步、柏樹、熱茶、異國的歌,什麼都不緊要,要緊的是你已絕望到盡頭,突然睜眼,看見陽光,熱茶,你便覺得你可以的,可以不期望他人在旁,可以放底情和慾,可免都免掉。歲月如此悠悠漫長,衣襟冷,最好忘掉,你可以的,暢遊異國,放心吃喝。
一年將半,我知道就快會好起來。谷底反彈,再找寄托。
港女情歌都勵志,小時候聽了很多楊千嬅,陪我長大,我記得有人送過唱片給我。二十歲以後沒有再聽過她的新歌,從此她封存成為永恆的勇敢少女,那時候常常唱酒,一首一首接下去,祈求天父守望愛人,車毀人亡沒有幸福都不計,沒有更大的祈願。
好想唱楊千嬅就去了,野孩子依然驚心動魄,「朝朝暮暮讓你猜想如何馴服我 / 若果親手抱住 / 或者不必如此」,明明就沒有誰可以成最牽掛的人,但仍然朝朝暮暮,朝夕都爭。
如今連少女都唱到人妻再變人母,新歌來生舞那淡漠的回憶好生陌生。在畸房裡叫喊野孩子的英勇,向天父祈禱,祝我好運,阿門。
去年深秋他在香港,我們一起回家,他偶然就會說一些情話,轉動鎖匙開門的瞬間他說,他相信世界上有perfect match,在離離合合來來去去的女子之中,等待一個與他真正契合的人,他說他一直等待最好,並且興幸遇見我。我在旁邊,固然是深深感動於這些字句,然而我同時也對他說,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的一個人存在。
或者有,但我一定沒有這種幸運。
我並不相信完美的組合,我只覺得,我們可以成為比較適合的伴侶,但所謂比較適合,從來都是小心經營與努力,沒有不勞而獲,沒有不痛苦的關係,所有壯美的海岸都經歷過深刻的磨擦、洗煉。
因為距離,平常輕易之事都變得困難,有時候我會在他睡去以後,死死盯著電話屏幕中酣睡的他,一直掉眼淚,小聲地說我不過想要摸摸你的臉,為什麼那麼難,為什麼那麼難。不如你回來。我不再每天纏著你說很多很多的話,用千言萬語來換你的觸碰。我那麼的渴望那雙環抱我的手。肢體的交纏與顫抖。我知道我渴望,並且一再流淚。要很多很多的話語才能補足缺席的虛空,偏偏他每次也不知所措,我時常因此與他爭吵,吵得很兇,有說過令人難過的話,每一次我都問自己我可以和他走多遠的路,在愛之中可以有幾多的忍耐,關於欲望與等候。
我們不是完美的伴侶。肯定不是。但我們有沒有機會,成為比較合適的伴侶。
每一次軟弱與堅強的罅隙之間,我都深深呼吸,試圖冷靜地與他對話,完整而坦白地說出我的痛苦。我一瓣一瓣地剝開自己,每次都懊惱自己急於要求他的體諒,我怎樣才能體諒他的。我們怎樣才能由衷地肯定對方的需要,配合,但並不勉強自己,實在地相信對方便是如此,接納我們當中的差異,並為這些差異作出遷就。
但如果這些差異本來就是存在衝突,那我們要如何處理。我沒有答案。
我並沒有答案。
沒有一條必然正確的道路,沒有不會失敗的方法。
敏感如我,半句都挑動我的神經,而我後來發現,只是我在很壞的狀態之中,他也會變得陰晴不定,一張臉板起。他有提醒過我,戀人之間的情緒互相影響,我們都有疲累的時刻,都有難以說明的情緒狀況,都有侷限有能夠與不能夠。而他最好,或我與他之間最珍貴的,便是每一次,他都願意花很長的時間聽我說,並且也願意用更多的時間,用他最大的努力去讓我明白他的意願,去摸索讓彼此都感覺舒服的相處與空間。
寂寥的半夜,離開新蒲崗的的士上放著三十年代的幽怨情歌,旺角,紅van,陌生的男子坐在我的旁邊,最後一排。行車快速,不到二十分鐘就回到家,無月的夜與將雨的氣息,我思前想後反反覆覆地想解心裡的結,就在樓下遇見碩大亂竄的老鼠,驚叫,逃進大廈,鼠兩度在我面前經過,旁若無人,訕笑我的膽小與惶恐。
近日一直在聽陳綺貞,有時聽著就流淚,有時放一整晚,心裡懷念她在demo 3裡讀詩的聲音,從失敗者的飛翔到流浪者之歌,她的聲音愈發堅定,我以為我已經離開了聽陳綺貞的歲月,但竟然仍有感動。如此一遍一遍,便覺得所有的殘破都有溫柔的琴弦承托。
我們在夜深的時候討論如何成為一面鏡子,所有人都熟睡,而你醒著。你當然是醒著的,因為鏡子從不熟睡,鏡子光滑如像女子的角膜,並沒有春秋,但鏡子有日夜,如像其他的日夜,有延滯也有提早,每一處的日都,有不同的光線,唯有鏡子準確無誤。唯有鏡子收納而不吸取,一片落葉飄過鏡便記住,但枯萎與它無關。
我問你成為鏡子的秘訣。你說沒有。照見美麗。照見美麗。作為一面鏡子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