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親愛的人兒道晚安。你走後便是我牽掛的時間,你說不在身邊、得不到的牽掛才是真實,你叫我好好享受掛念,我總是想,你不在時我猖狂的思念才是愛你的時刻,寫關於你的小字。那天我流著淚枕在你肩,你讓我流了太多的眼淚,感激與絕望皆有,你撫我的心說,這個心太躁動,不肯平靜。

不肯平靜,因為彼岸太遠,我得不到的以後,但我得到當下,每分鐘我都銘記,那些小事,諸如你坐在身旁時牽著我手,偶遇的瞬間。我把你放在心頭如瑰寶,珍惜至極,也因此傷害。

我說我只喜歡聰明的人,因為知我懂我如你,便有能耐穿透我一切的表象,你說在你眼內我如尋常女子,便是我此生聽過最最動人的情話,以後若是離了,我也記著這般愛人。

你說陪我吃飯,我說我來煮,你說多麻煩呢。可是你不知道給你做飯卻是我愉快又平靜的事,洗洗切切,刀工不好偏要做土豆絲,你果然覺得不是很好吃,做土豆絲其實不過是我想切絲,像給你縫小袋子時回針複絲,想做細活,邊做邊想念你。我喜歡看你吃掉我煮的食物,喜歡看你在廚房外扮鬼臉笑我就是愛麻煩。你走時在走廊說,謝謝我的午餐,那樣子很美很美,我記住你所有美麗,我說在竹灣那夜後我決定要拼命待你好,我也想給你很多我所能及的寵愛。假如這是我的初心,我願自己莫失莫忘,不離不棄,即便艱險困難。

愛美麗在屯門

蝴蝶灣。本來去元朗上課,學生集體走堂,就走了入屯門準備社區文學課的路線,胡里胡塗入了蝴蝶灣。新界西是我完全不認識的一塊地方,認不到任何坐標。

看日落。最近的收集物是日落。

蝴蝶灣對面是什麼?前海嗎?我的學生在課上說喜歡蝴蝶灣,因為很近,我問,那你們有散步去蝴蝶灣嗎?沒有。那有看過那裡的日落嗎?沒有。

然後我剛好在日落時份來到,坐在石灘看碩大的日沒入山後,沙灘傳來一把唱著舊歌的男聲,紅紅藍藍的帳篷頂,有一刻我以為回到了十年前家鄉的人民廣場,有人放風箏,夜裡有小攤,有啤酒,有綠豆冰吃,有路邊的卡拉OK,那是一段我成長裡極其詭異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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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灘上有一紅髮男子,帶著照相機來拍日落,我偷看相機屏幕上的色彩,都說照片永遠美好,記憶永遠美好,那濾鏡下的日落極藍而橘黃,貨櫃船、電塔、山巒,還有石間的潮水漲退。好想走上前搭訕,但想起我看日落時也不喜歡有人打擾,便在日全消失前轉身離開。

小寒

腰痛一個星期,沒由來地痛,昨晚剛好W在附近一起坐車回家,自己下車後就難受到想吐,回家後跟他打電話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最後拼了吃奶的力裝了熱水袋枕在腰後才能睡下。

今天終於約到琪琪。

琪琪說是太寒了,整個人寒到腰痛,又久咳不癒,咳太久我就當沒有事,於是整個人的經絡都亂作一團,又有頭風。琪琪幫我推正骨骼拉開繃緊的肌肉筋腱,我一路慘叫,她一路提醒說小寒呀你要保暖穿多一點刮過痧的後頸不要再受涼凍著不然變風濕。每天都是手腳冰冷,從琪琪的床下來才覺得人有輕了點

後來跟W說我受寒了他就說是他的錯,最喜歡亂認錯。

不過是我比較弱,動不動就受寒犯痛症,想到小寒那麼暖,大寒必定是冷的了,又寒又濕的天氣最入骨,到時怕又是一陣痛了。

疼痛

掉眼淚。太痛。痛到意識模糊,打給M,一直哭,他知道我一定是痛到受不了,他最知道痛楚,偶然他就對我說痛症時該如何捱過。電話裡他一直說話,問我在吃什麼藥,能不能睡,叫我要做點其他事,一定要。我說知道,然後掛線,起來燒開水,點上洋甘菊,給自己塗按摩油,把枕頭挪向牆邊抱枕,腰上枕上熱水袋。看見他說,Pain can disrupt us in an unbelievable way.But if we manage to stay calm pain will remain what it is – pain. 我老是痛到說我得找人陪我睡,但其實我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張暖氈一個熱水袋多幾個枕頭,我對他說我做了上面這些,在亂寫些字,M說你乖,you cannot fight pain. You can only fight yrself. 讀到又默默掉淚,並覺得我終於有一天會和痛症和平共處,記住疼痛,記住這些hard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