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是賣不出的叉燒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要寫出來。

我是2010年左右開始教寫作班,教了六七年吧,教寫作課是很費力的,課前的準備、課後的改卷,可能每兩節課便要改一份功課,真正的working hour遠不只上課的一兩個小時,前後加起來,六七個小時真的走不掉,還不計學校有時迢長路遠。

我記得有一年,某大學文學團體裡的莊員在爭論,為什麼邀請一名作家來演講的時薪要比清潔工人高,邀請你來大學辦活動不就是抬高了你的知名度嗎?這種口吻真係好似官,我叫你黎是往你臉上貼金,憑什麼要付你錢。

大概真的有很多人覺得文學是沒有價值的,或者作為導師是沒有價值的,「教學成果」可能有,但導師沒有。陳滅的〈市場,去死吧!〉裡寫:「文學是賣不出的叉燒很容易理解/但什麼是荒謬?是怎麼計算的?」,我開始有點不能理解荒謬了。

最近被質疑「寫作導師為什麼要收那麼高的薪金,是不是刻意的mark up,寫作導師的時薪是怎樣計出來的?和補習老師比較嗎?為什麼補習收一二百蚊一小時但寫作導師收六、七百?」

也不論補習和寫作教育並不是同一件事,補習以操練為主,寫作教育更著重美感的培養,而且隨時一個中學高材生就能成為中、小學補習老師,但寫作教育教育不能,寫作教育是專業,不然為什麼許些中學語文老師也無法處理創意寫作這一環。

(就算不和補習天王比較,其實隨便抓一個補習的朋友來問,時薪都不只是一、二百,也不說私補所花的心力比起寫作課要輕巧一些。)

要養得起一個寫作教育的導師才能夠令寫作教育這件事專業化,讓學生在寫長的路上能一瞥寫作或者文學的風景當然是好事,但再好也不能成為剝削的理由。大抵是遇事有點訝異傷心,我以為明白的人,原來這麼看待寫作教育。

DQ

不知道要怎樣面對這個世界。上班的路上看到法庭裁決,傳短訊給他說梁游被DQ了,他說那是肯定的啦,我說最近有時候我真的有想過不如離開好了,但我們又能去哪裡呢?來回幾條我便去上課,回來時去買菜、買豆漿,到家時看見剛醒來的女兒,村口好像撞車,許多救護車。餵奶、煮飯,當女兒在地上玩耍時我抱著電腦看判詞,他坐在一邊,我說法庭怎可以判決民選的議席無效。

其實說來說去都是那些。我們說來說去都是這些,說來說去。如何抵擋。

我並不知道在前面迎接我們的是怎樣的日子。Donald Trump當選的那天我們繼續在討論釋法,我說2047的時候怎麼辦,他說到時候他都不在了。

2047是虛數,必然更早到來,或者已經來到。然而我們可以往哪裡去呢?

有時候我坐在屋子裡發呆,窗外那麼明媚,但我們要往唧裡去呢?

在這麼一天,月皎潔明亮,不為所動,不絕望,不狂妄。